遮莫你有势力,有职位,到底是我天朝部下泼奴婢。 我可也不怕你,不惧你,我须是天潢支派没猜疑,来、来、来,我敢和你做头抵。 (王枢密云)我那里认的你这国姑?你先皇潜龙时,贩油伞游关西五路,都不曾有偌多亲眷,今日这个也亲,那个也亲。 你家姓柴,官里姓赵,胡姑姑假姨姨,可是甚么亲眷?(正旦云)兀那厮,你听着,我是太祖皇帝的妹妹,太宗皇帝的姐姐,真宗皇帝的姑姑,柴驸马的浑家,杜太后的闺女,柴世宗皇帝的媳妇,你偏不认的我!(唱)。

俺本是深宫内苑帝王姬,如今在琼楼朱邸做贵臣妻。 家藏着丹书铁券有光辉,你这贼不知,那个知?怎将俺做的胡姑姑也假姨姨。 (王枢密云)你为杨六郎,只管骂我。 杨景私下三关,焦赞擅杀谢金吾一十七口,合该诛杀。 你怎敢劫了法场,我结纽了你见圣人去来!(正旦云)兀那两街百姓都听者,他在这法场上,骂了我也罢。 只到朝中,剥了他朝靴,看他脚底板上刺着两行朱砂字道:贺驴儿宁反南朝,不背北番。 这难道是我妆诬他的?(唱)。

只见那孩儿每闹闹嚷嚷,聒聒焦焦,簇捧着法场前去。 (殿头官云)这法场上,你也不该去么。 (正旦云)我是他亲丈母,怎不要去送碗长休饭,递杯儿永别酒那?(唱)我须是割不断的紧亲属,因此上熬一片痛苦心肠,忍一点凄惶眼泪,陪一句哀求言语,做杀卑伏。

哎,他道俺劫法场擅放了御囚徒,又道俺恃皇亲毁诏书,又道俺殴大臣激的天颜怒。 (殿头官云)长国姑,你也枉做一场,那杨景、焦赞,到底饶不得这死罪哩。 (正旦唱)要鸣冤何处所,可不的屈杀无辜。 既然是饶不的那孩儿命,我也便何颜号国姑,拚纳下这雪白头颅。

你道他久在天朝不负初,你道我妄指他做番臣无证处,可怎生搜出那纸文书?反叛的是王枢密,细作是谢金吾。 这两个无徒,今日里合天诛。 (殿头官云)奉圣人的命,长国姑以下,都向阙跪者,听我下断。 (词云)此桩事久屈无伸,到今日才得明分。 谢金吾假传圣语,背地里嫉妒元勋。 清风楼三朝敕建,拆毁做一片灰尘。 更无端行凶逞势,跌损了佘太夫人。 倚恃着东厅枢密,他本是叛国奸臣。 通反书一时败露,枉十年金紫荣身。 上木驴凌迟碎剐,显见的王法无亲。 杨六郎合门忠孝,焦光赞侠气超群。 皆是我天朝名将,加服色并赐麒麟。 长国姑除邪去害,保忠良重镇关津。 也论功增封食邑,共皇家万古长春。 (众谢恩科)(正旦唱)。

傀儡棚中,鼓笛声送,相搬弄。 想着那世事皆空,恰便似一枕南柯梦。 (七郎云)只恨那潘仁美这个奸贼,逼的俺父子并丧番地,可怜人也。 (正末唱)。

盼不到先茔旧垅,黄泉下埋没杀俺这英雄。 (七郎云)父亲,俺不能勾青史标名,留芳万古,空怀着一腔怨气,何时分解也?(正末唱)空锁着一腔怨气做不的万丈霓虹。 本待要汉主台前把俺形容画,准知道李陵碑底早是命途穷。 怎将那一座两狼山碜可可生扭做祁连冢,也枉了俺半生无敌,十大的这边功。

可便是困杀南山老大虫,枉自有爪和牙成甚么用?都做了一齐分付与东风!想着俺雕弓能劈千钧重,单枪不怕三军众。 也曾将蕃国攻,也曾将敌阵冲。 一任他八方四面干戈动,那一个敢和俺出马共争锋?。

哎!你说甚么胜败兵家本不穷,则这兵也波书,我可索是通。 (带云)俺家姓杨,被番兵陷在虎口交牙峪里,这个叫做羊落虎口,正犯了兵家所忌,怎还有活的人也?(唱)奈贼臣把俺来着了羊投虎口嘶断送,方信道将在谋,不在勇,兀的不横亡了俺这姜太公。

哎他将我这尸骸恁般摩弄,因此上向儿行一星星悲控。 (杨景云)父亲,俺想韩延寿那里兵强马壮,只可智取,难以力夺。 不知三关上二十四个指挥使,还是着那一个和孩儿同去,才得成功也?(正末唱)你若是有心呵可怜见我遍体金枪不耐风,也不须打凤捞龙,别选元戎。 只在军中,火德天蓬,自有神通。 觅迹寻踪,撒泼行凶,将俺那骨匣儿早拔出虎狼丛,这便当的你香花供。

俺为甚么泪频挥,也只要您心暗懂。 早遣那嘉山太仆来争哄,把这宣花巨斧轻输动,免着俺昊天塔上长酸痛。 您若是和番家忘了戴天仇,可不俺望乡台枉做下还家梦。

儿也你回到圣明朝,备把我这冤情讼。 我也不望加官赐宠,只要个一体君臣有始终,早迎还俺那无佞清风。 恨匆匆,睡眼朦胧,儿也说甚的犹恐相逢是梦中。 嘱咐您个杨家业种,须念着子父每情重,休使俺幽魂愁杀这座梵王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