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得阿难皱眉,唬得伽叶伤悲。 四天王擎拳顶礼,八菩萨用心支持。
我的手里措底,霜锋剑巨阙神威。 二十位诸天听启,但迎着脑门着地。
小哥哥休夸强嘴,则恁这老娘娘当间立地。 怕不怕须当斗神力,手掐定五方真气。 (做斗科)。
告世尊肯发慈悲力,我着唐三藏西游便回。 那唐僧,火孩儿妖怪放生了他,到前面须得二圣郎救了你。
密布彤云,乱飘琼粉。 朔风紧,一色如银,便有那孟浩然可便骑驴的稳。 (张孝友云)似这般应时的瑞雪,是好一个冬景也。 (正末唱)。
我见他百结衣衫不挂身,直恁般家道窘。 我为甚连珠儿热酒教他饮了三巡?(云)汉子,自古以来,则不你受贫。 (孝友云)父亲,可是那几个古人受贫来?(正末唱)想当初苏秦未遇遭贫困,有一日他那时来,也可便腰挂黄金印。 咱人翻手是雨,合手是云。 那尘埃中埋没杀多才俊,(带云)你看那人也,则是时运未至。 (唱)他可敢一世里不如人。 (云)小大哥,将一领绵团袄来。 (张孝友做拿衣服科,云)绵团袄在此。 (正末云)汉子。 (唱)。
我与你这一件衣服旧换做新,(云)再将五两银子来。 (张孝友取银科,云)五两银子在此。 (正末云)这银子呵,(唱)我与你做盘也波缠,速离子俺门。 (邦老云)救活了小人的性命,又与小人许多银子:此恩将何以报?(正末云)汉子,这衣服和银子。 (唱)也则是一时间周急,添你气分。 (邦老云)多谢你老人家。 (正末云)汉子,你着志者,(唱)有一日马颏下缨似火,头直上伞盖似云,愿哥哥你可便为官早立身。
你道他眉下无眼筋,你道他兀那口边厢有饿纹。 可不道马向那群中觑,陈虎口床我则理会得人居在贫内亲。 (邦老云)可惜偌多钱与了这厮,他那里是个掌财的?(正末唱)你将他来恶抢问,他如今身遭危困。 你将他恶语喷,他将你来死记恨。 恩共仇您两个人,是和非俺三处分,怎劈手里便夺了他银?(云)嗨!陈虎,我恰才与了他些钱钞,你劈手里夺将来。 知道的便是你夺了,有那不知道的,只说那张员外与了人些钱钞,又着劈手的夺将去。 (唱)。
陈虎口床,显的我言而、言而无信,(带云)张孝友,(唱)你也忒眼内、眼内无珍。 (带云)恰才两个人呵,(唱)他如今迭配遭囚锁缠着身,不得风云,困在埃尘。 你道他一世儿为人,半世儿孤贫,气忍声吞,何日酬恩?则你也曾举目无亲,失魄亡魂,绕户踅门,鼓舌扬唇,唱一年家春尽一年家春。 陈虎口床,你也曾这般穷时分。
岂不闻一饭莫忘怀,睚眦休成忿。 这厮他记小过忘人大恩,这厮他胁底下插柴不自稳,那里也敬老怜贫。 他怒嗔嗔,劈手里夺了他银。 (带云)不争你夺将来了呵。 (唱)显的我也惨,他也羞,陈虎口床,你也狠。 (云)陈虎孩儿。 自古以来,有两个贤人,你学一个,休学一个。 (邦老云)父亲,您孩儿学那一个?(正末唱)你则学那灵辄般报恩。 (邦老云)不学那一个?(正末唱)休学那庞涓般雪恨。 休!休!休!我劝您这得时人,可便休笑恰才那失时人。 (下)。
气的来有眼如盲、有口似哑。 您两个绿鬓朱颜,也合问您这苍髯皓发。 不争你背母抛爹,直闪的我形孤也那景寡。 婆婆,他可便那里怕人笑,怕人骂,只待要急煎煎挟橐携囊,稳拍拍乘舟骗马。
生刺刺弄的来人离财散,眼睁睁看着这水远山长,痛煞煞间隔了海角天涯。 (哭科,云)天那,怎么有这一场诧事?儿也,则被你忧愁杀我也。 (卜儿云)张孝友孩儿挈了媳妇儿,带了许多本钱,敢出去做买卖么?(正末唱)元来他,将着些价高的行货,(带云)钱钞可打甚么不紧?(唱)天那,怎引着那个年小的浑家。 倘或间有些儿争差,儿也,将您这一双老爹娘,可便看个甚么。 畅好是心粗胆大,不争你背井离乡,谁替俺送酒供茶?。
我这里听言罢,这的是则好唬庄家。 哎!儿也,你个聪明人怎便听他谎诈?那一个无子嗣缺根芽,妆了些高驮细马,和着金纸银钱将火化。 更有那孝子贤孙儿女每打,早难道神不容奸,天能鉴察?(张孝友云)父亲,阴阳不可不信。 (正末唱)。
将衫儿拆下,就着这血糊刷,哎!儿也,可不道世上则有莲子花。 我如今别无甚么弟兄并房下,倘或间俺命掩黄沙。 则将这衫儿半壁匣盖上搭,哎!儿也,便当的你哭啼啼拽布拖麻。 (邦老云)你觑着,兀的不火起了也。 早些开船去。 (张孝友云)俺趁着船快走,快走。 (同旦儿,邦老下)(正末云)孩儿去了也。 哎哟!兀的不苦痛杀我也。 (唱)。
我则听的张员外家遗漏火发,哎哟!天那,唬得我立挣痴呆了这半霎。 待去来呵,长街上列着兵马,哎!婆婆也,我可是怕也那不怕。 (卜儿云)老的,眼见一家儿烧的光光儿了也,教俺怎生过活咱?(正末唱)。
我直从那水扑花儿抬举的偌来大,您将俺这两口儿生各支的撇下,空指着卧牛城内富人家。 (卜儿云)咱如今往那里去好?(正末云)哎!婆婆也。 我和你如今往那里去?只有个沿街儿叫化,学着那一声儿哩。 (卜儿云)老的,是那一声?(正末云)婆婆也,你岂不曾听见那叫化的叫?我学与你听:那一个舍财的爹爹妈妈哦。 (唱)少不的悲田院里,学那一声叫爹妈。 (同下)。
我绕着他后巷的街,叫化些剩汤和这残菜,我受尽了些雪压波风节。 猛想起,十年前,兀那鸦飞不过的田宅。 甚么是月值年灾?可便的眼睁睁一时消坏。
哎哟!则那风吹的我这头怎抬?雪打的我这眼难开。 则被这一场家天火破了家财,俺少年儿今何在?。
哎哟!可则俺两口儿都老迈,肯分的便上该,天哪!天哪!也是俺注定的合受这饥寒债。 我如今无铺无盖,教我冷难挨。 肯分的雪又紧风偏大,到晚来可便不敢番身,拳成做一块。 天哪!天哪!则俺两口儿受冰雪堂地狱灾,我这里跪在,大街,望着那发心的爷娘每拜。
哎哟!正值着这冬寒天色,破瓦窑中又无些米柴。 眼见的冻死尸骸,料没个人瞅睬。 谁肯着半掀儿家土埋,老业人眼见的便撇在这荒郊外。 (杂当上,云)兀的那老两口儿,比及你在这里叫化,相国寺里散斋哩。 你那里求一斋去不好那?(正末云)多谢哥哥。 元来相国寺里散斋。 婆婆,去来,去来。 (卜儿云)老的也。 俺往那里叫化去?(正末唱)。
